从躲避眼神到握紧双手

社区志愿服务第一天，我推开了张爷爷的门。屋里有些昏暗，散发着陈旧的樟脑丸气味。老人家独自坐在靠窗的竹椅上，眼神有些浑浊。我手里拿着抹布和扫帚，脚尖抵着门框，不知道该把双手摆在哪里。面对老人的沉默，我甚至有点后悔报名这次活动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。 为了打破尴尬，我走到窗边挽起袖子洗抹布。擦拭玻璃时，我不小心碰倒了案几上的铁盒。盒子掉在地上，里面的旧信件散落一地。张爷爷脸色一沉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责怪我做事粗心。一股委屈直冲头顶，我咬着嘴唇立在原地，指甲扎进掌心，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。 正当我退到门边时，看到了散在脚边的旧照片。照片上的年轻人骑着绿皮自行车，邮包沉沉地挂在两旁。原来老人年轻时是个老邮递员，这盒信件是他一生的宝贝。我按捺下心中的气恼，收起骄傲与挑剔。我慢慢弯下腰，半跪在地板上，伸手把信件一张张捡起来，用袖口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。 我把叠好的信件整齐放回铁盒，双手递到张爷爷面前。他愣了一下，接过去时手指微微发抖。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，又给我讲起当年送信的事。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善意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。我们需要放下自我，躬下身子去体察别人的自尊。我重新拿起抹布，把窗户擦得亮堂起来，阳光直直地照了进来。 临走时，张爷爷把我送到门口。我主动伸出手，握住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掌心的温度很实感，像有一股暖流传了过来。从最开始的躲避眼神，到最后的紧紧相握，我不仅擦亮了那扇窗，也打通了自己与外界的隔阂。真正的行动不是说出来的口号，而是克制脾气后迈出的那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