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次，我选择了诚实

星期三下午，教室里只剩下拖把擦过地面后的水味。我和值日生小林收拾讲台，手肘不小心碰到同桌小雨的笔袋。一支蓝色钢笔滚到地上，笔尖磕歪了，墨水像一小片乌云，慢慢洇开。 我一下子蹲住，心里咚咚响。小雨那天请假，谁也没有看见。我把钢笔捡起来，想塞回笔袋，又怕明天她一打开就发现。教室门口有风吹进来，桌角轻轻响，好像在催我快点做决定。手心很潮，笔杆也被我攥热了。 我想起午会课上，老师让我们看过那张小调查表，六成多同学选了马上道歉。那时我还点了头，觉得自己也能做到。可真轮到我时，害怕像一只小虫，顺着袖口往心里钻。 放学铃响后，我没有走。我把钢笔放在小雨桌上，又到办公室找班主任。话到嘴边时，我差点把“不知道”说出来。老师没有催，只递给我一张纸巾。我低头擦墨水，小声说：“老师，是我碰坏了小雨的钢笔。” 次日，小雨回来了。我站到她面前，把攒了三周的零花钱放在桌上。她先看了看笔，又看了看我，说不用全赔，只要我陪她去修。我鼻子发酸，心里却像开了一扇窗，闷了一夜的气终于散了。 后来，那支钢笔修好了，笔尖还有一点歪。小雨仍把它放进笔袋，偶尔还借给我用。那次以后，我明白诚实不是很大的事，它常常藏在一句话里。值日时多擦一块黑板，也有同样分量。只要说出口，肩膀就会轻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