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侠 · 5分钟 · 综合评分 80.2分
狛与麋骨
2026-06-27
寅时三刻,薄雾还没散尽。蒲苇把狛的铜链绕在左腕上,那畜生便安静下来,蹲在城门口那块被马蹄磨出凹槽的石墩旁。
三天了。那个牵着麋犬的人每日此时出现,从东漯河方向来,沿着城墙根走,到第三根拴马桩前停下,等雾散透,再原路折回。蒲苇在第二根拴马桩后头蹲着,右肩抵住砖墙潮湿的苔痕,看着那人的麋犬低头嗅地,鼻子贴着砖缝,像在找什么渗进石头的旧血。
狛发出一声极低的喉音。蒲苇按住它的颈脊,指腹触到皮毛下那三道交错的旧疤——十二年前在黄石渡口被猎户的捕兽夹留下的。那畜生还记得疼,所以从来不走靠河的那条路。
第四天,那人停在了第二根拴马桩前。
他没回头,但麋犬停了脚步,前爪搭在青砖上,耳朵转向蒲苇的方向。蒲苇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,一下,两下。狛站起身,尾巴不动,四只爪子扣进石缝。
“蒲家的人,还是这般不会藏身。”那人声音不高,被晨风撕碎了一半,剩下一半落进蒲苇耳里。
蒲苇没动。他认得这个声音,那是在江陵当铺的账房后面听到的,隔着三道墙,隔着十二年的灰。那人把麋犬的绳子松开,畜生便走到蒲苇三步远的地方,低头闻了闻狛的后腿,然后退回去,蹲在主人脚边。
“那账本,你烧了没有?”那人问。蒲苇把狛的链子在掌心多绕了一圈,铁环勒进旧茧,压出四道白印。他没回答,因为答案不重要了——重要的是那账本上的名字,有一个还活着,站在这条晨雾未散的城墙根下,牵着一条用麋鹿骨喂大的犬。